香港應善用良好的周邊環境

香港應善用良好的周邊環境 珠三角都會區發展論叢 王玉清 經常感慨，相比以色列和新加坡，香港的周邊環境太優越了，不僅遠有北京的特別關照，周邊地區，無論是珠三角還是東南亞，都歡迎香港的企業家和專業人才；但可惜，也許筆者有點求全責備，香港的經濟成就太遜色了。 以色列借助與美國的特殊關係，在險惡的自然環境中，創造了科技奇跡；新加坡在周邊的提防下，成就了動態的國際競爭優勢。而香港，目前的四大支柱行業是金融、貿易、航運和物流；政府提出的，要落力打造的六項優勢產業是教育、醫療、檢測和認證、環保、創新科技和文化創意產業，希望保持香港高增值服務中心的地位。 可惜，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首先，現在或未來，香港在這些產業中能否具有競爭優勢？其次，發展高增值產業，如何解決本地非熟練工人的就業和生活？ 先來檢驗一下香港的產業優勢。無疑，香港的四大支柱產業都是香港目前的優勢產業。但是這幾個產業的發展基礎是香港的自由港制度。在周邊地區都不開放時，香港的自由經濟制度無疑是進行國際貿易的一個重要優勢；另外，香港放棄自己的貨幣政策空間，實行貨幣局制度，讓港幣釘住美元，使港幣事實上成為國際中心貨幣的另一個代號。這些基本的制度性因素保證了香港的自由港地位，加之香港移民社會的創業精神，珠三角廣闊的經濟腹地，成就了香港貿易、金融、航運和物流業的優勢。 港幣制度性矛盾漸現 但是，未來這些行業將面臨挑戰。首先，在WTO框架下，國際貿易的自由度已經大大加強，加上各國（地區）之間加大雙邊和多邊的自由貿易協定，比如今年初啟動的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和大陸和台灣之間即將簽訂的ECFA，香港的自由港優勢將逐漸消失；其次，美元地位下降，人民幣地位上升，將造成港幣制度性矛盾的日益顯現。 香港的實體經濟效率主要與以人民幣計價的內地市場聯繫，貨幣卻與美元掛鈎，一旦美元與人民幣的比值出現大的波動，港幣的幣值就很難反映其以勞動生產率為基礎的實際滙率。如果以擴大虛擬經濟為手段，迴避這一問題，如單獨做大金融業，則香港經濟將呈現極為脆弱的結構。可以說，如果沒有技術優勢，單純的制度優勢已經無法保證香港的貿易中心地位。缺乏貿易中心的支持，航運、物流，乃至國際金融都將受到衝擊。 再來看香港希望落力打造的六項優勢產業。在四大支柱產業優勢可能不保的條件下，實行產業結構調整，打造新的競爭優勢，是重要的戰略性決策。但是仔細看這六項產業，教育、醫療、檢測和認證、環保、創新科技和文化創意產業，總覺得有點舍本逐末之嫌。以教育為例，如果說香港的教育有優勢，那麼這種優勢應該：一是開放、二是語言，但在科技和人文思想方面都乏善可陳。教育缺少內容的優勢，其他冀望培養的優勢產業也就缺少了本地人才的基礎。當然，香港是個國際大都會，可以吸引全世界的人才到此集中。 但是，如果主要依靠高端產業，創造的就業都是高增值的就業，本地沒有技能的勞工到哪裏尋找工作的機會？加上香港本身不是一個福利社會，就勢必會造成貧富分化。香港社會將何以容之，香港政府又能何以待之？ 新加坡以色列的經驗 新加坡的貿易與工業部長楊榮文早年曾強調，新加坡不可能為了讓無熟練技術的低收入者有工作，就刻意大量引進和發展那些不需技術、非高增值的行業，並直指「這是不可能且愚蠢的做法」。香港官員有這樣的膽識嗎？當然，新加坡政府並不是對由勞動技能造成的貧富懸殊置之不理，而是以組合政策解決這一問題。一方面在新加坡國內實行義務教育為主導和職業技術教育為輔助的普通勞動者的培養體制；另一方面大量引進最優秀的人才到新加坡工作，甚至不惜代價幫助年輕人進入新加坡接受教育，但是嚴格限制非熟練工種的外勞進入新加坡。這樣新加坡的高級人才是充分競爭的，而低收入者的勞動價格卻受到保護，從一定程度上解決了貧富懸殊會隨着經濟發展而加劇的情況。香港政府有這樣的謀略嗎？形成產業競爭優勢的要素中，有資源、有市場、有技術，也有標準。對於小型經濟體而言，只有技術才能形成持久的競爭優勢。 以色列地小人少，資源貧乏，但以科技立國，經濟發達。農業、工業、電子、通訊、軍工和醫療工業水準較高，為世人矚目。以色列的節水和太陽能利用技術全球領先，此外，她在軟體、通信和生命科學等尖端技術發展方面，可與美國的矽谷相媲美。英代爾和微軟在海外建立的第一間研發中心都是設立在以色列，看中的不是她的市場，更不是自然資源，而是她自己培養出來的科技人才。 港需高增值勞動技能 與工業的發展一樣，服務業的發展本質上也是來自於技術進步、經濟發展和社會分工的專業化等需求。高端服務業具有智力要素密集度高、產出附加值高、資源消耗少、環境污染少等特點，適合香港的需要，但同樣需要具有技術（或者是訣竅，know-how）的優勢。在今天，服務提供商也要有專業學識、know-how和技術等方面的優勢才能在競爭中立穩腳跟；公共服務，包括政府的公共管理服務、基礎教育、公共衛生、醫療以及公益性資訊服務等，更需要專業的學識和技術。 香港發展服務業既是經濟結構高端化的必然，也是香港產業發展路徑依賴的結果。但是在發展服務業的過程中，要注意到本地競爭優勢的基礎所在。香港高昂的生活成本，需要高增值的勞動技能，那麼培養本土勞工的能力就是政府不可推卸的責任。既然香港是一個講求效率的地方，那麼就仔細設計一下社會的福利制度，讓有勞動能力的人能夠有相當的技能足以在香港體面地快樂生活，毋須「生於憂患」是香港的福氣，香港社會要善用周邊的優越條件。 香港理工大學中國商業中心助理研究員 王玉清｜珠三角都會區發展論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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