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http://cn.wsj.com/big5/20091215/env112847.asp?source=article
許世森放下電話笑了。這位熱電廠的總工程師解釋道﹐電話是從加拿大打來的。熱電廠位於北京郊區﹐週圍有一些賣仿舊的古玩和藝術品的商店。一家加拿大公司對許世森在降低煤炭燃燒排放的溫室氣體和碳捕獲技術成本上的進展很感興趣。
Associated Press
中国因温室气体排放问题屡屡遭受指责,正在召开的哥本哈根气候大会让外界注意到中国正在推广绿色科技的应用。許世森領導的工程師正在努力破解氣候變化的一個最為棘手的問題:如何在不向大氣中排放碳的情況下燃燒煤炭。
許世森是中國在這個世界增長最快的工業國家推廣清潔技術的一個見證﹐隨著中國在從起重機到電腦的幾乎所有領域開展這項工作﹐這個雄心勃勃的使命最終可能會重塑各項業務。
中國在哥本哈根全球氣候峰會上不容小視﹐中國官員正給美國和其它富裕國家施壓﹐要求其接受新的限制其排放的條款﹐並繼續對貧窮國家採納清潔能源技術的做法予以補貼。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碳排放國。人們不太瞭解的是﹐中國現在正在成為其中一些解決辦法的發源地。
中國廣闊的市場和經濟規模正不斷降低太陽能和風能﹐以及電動汽車電池等環保技術的成本。這可能有助於解決大規模採用這種技術的一個主要障礙:它們要想在經濟上合算的話需要高額的補貼。
所謂的中國價格﹐即廉價的勞動力和資本的結合的做法﹐改變了製造業的規則﹐並正擴散到清潔技術領域。麥肯錫(McKinsey & Co.)中國辦事處的董事華強森(Jonathan Woetzel)說﹐中國價格將進入可再生能源領域﹐特別是依賴於資本密集型項目的能源領域。
中國政府也在支持這種趨勢。它希望復製經濟特區的成功﹐這種模式將深圳從毗鄰香港的漁村轉變為了全球最大的製造業出口中心之一。在上世紀80年代中國改革開放之際成立的這些特區希望吸引海外投資進入輕工製造領域﹐以推動出口。它們成為了中國經濟繁榮的引擎。
監管機構明年將會宣佈幾個低碳中心﹐出台優惠政策促進低碳生產和出口。
中國的目標面臨著巨大挑戰。中國最終可能只是成為一個低成本的生產基地﹐而不是創新的發源地。更糟的是﹐它在降低成本上的努力可能會扼殺海外的創新。
中國在減少碳排放的道路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對於在為期兩年的清理過程中關閉的每家過時的發電廠﹐它又新產生了大約兩倍於此的發電能力。甚至情況更好一些的發電廠也運行不善﹐因為公司的負責人不願支付清理排放的費用。
在對抗全球變暖的鬥爭中﹐最大的收獲中將有一部分來自清理燃煤電廠的碳排放。中國和美國總計佔全球煤炭儲量的44%﹐並且不打算放棄這種廉價可靠的電力來源。根據美國政府的預測﹐全球煤炭使用量到2030年時可能會增加近50%。
位於美國的清潔空氣任務小組(Clean Air Task Force)的專家劉易斯(Jonathan Lewis)說﹐如果發電廠不減少排放﹐全球變暖將無法避免。解決方案可由美國和中國牽頭。這個小組一直希望將美國的公用事業公司與中國企業搭配到一起。
碳捕捉技術捕獲的是燃煤工廠排放的二氧化碳。被捕捉的二氧化碳可以被深儲於地下﹐特別是鹽洞或廢舊油井中。碳可以在煤燃燒前後進行剝離。燃燒後的碳捕捉技術更為簡單﹐而且只需在現有燃煤電廠中進行技術改造即可。目前的技術會將能源產出削減五分之一甚至更多。
煤燃燒前的碳捕捉要複雜的多﹐需要對電廠進行重新設計。煤炭需要轉換為氣體﹐剝離其中的碳﹐然後燃燒剩餘部分。這種運用煤氣化聯合循環發電(IGCC)技術建成的電廠造價高達數十億美元﹐目前尚未投入商業運營。
Bloomberg News
中國的很多工廠﹐比如尚德太陽能位於無錫的這家工廠﹐已經推低了太陽能板的價格。中國在煤氣化領域擁有技術領先優勢﹐已在石化及化肥生產領域用到了這一技術﹐用以替代更為昂貴的天然氣。總部設在休斯頓的Future Fuels LLC已用從中國獲得認證的煤氣化技術在賓夕法尼亞州建起了一座電廠。
批評人士稱當前的碳捕捉技術不過是全球變暖問題的一塊“創可貼”﹔因為它們能效很低﹐甚至為取得同樣的電能而不得不燃燒更多的煤。此外﹐這項技術還是用水大戶﹐而且將碳封存於地下也是未經證實的技術。
不過﹐仍有一些分析師預計﹐在2100年前﹐在全球減排總量中有15%至55%將來自於碳捕捉技術。
許世森就是領軍人物之一。這些日子來﹐他為了三個清潔燃煤電廠項目而忙碌。它們當中一個設於北京郊區﹐北京高碑店華能電廠的冷卻塔的下方。
許世森和他的同事供職於一家國有研究機構﹐該機構部分隸屬於中國最大的公共事業企業華能集團公司(China Huaneng Group)。這家國有巨型企業生產的電能佔全國將近十分之一﹐幾乎全部通過燃煤獲得。
在2008年奧運會開幕前就已建成的北京高碑店項目捕捉了該工廠排放的部分二氧化碳﹐在對其進行提純後賣給了食品包裝企業及碳酸飲料廠家。根據在北京所學﹐許世森目前正在上海興建一家規模為高碑店項目30倍的新工廠。
如果許世森的團隊可以將成本降下來(主要是通過回收碳剝離過程中的能源損失)﹐那麼這些設備可以改裝成為新一代燃煤電廠﹐並推廣至全球。
許世森還參與了“綠色煤電”(GreenGen)項目﹐這一華能牽頭、耗資10億美元的項目能在煤炭燃燒前將其轉化為氣體﹐計劃於2011年建成。燃氣比燃煤更高效﹐意味著產生同樣的電能只需較少的煤炭﹔燃煤越少﹐碳排放越少。
分析師指出﹐雖然碳捕捉技術已經成為主流﹐但真正普及至少需要5到10年時間。
與此同時﹐中國正在重塑兩大業已得到普遍應用的綠色能源行業:風能和太陽能。
據能源研究機構IHS Cambridge Energy Research Associates說﹐2004年﹐外國公司在中國的風力渦輪機市場佔有八成份額。現在中國企業擁有75%的佔有率﹐因為國產設備較歐洲產品便宜三分之一。
中國的風力渦輪機開始進行出口。10月份﹐瀋陽電力集團(Shenyang Power Group)簽署了一項協議﹐為美國得克薩斯州一風電廠項目提供240台風力渦輪機。該項目佔地36,000英畝﹐是美國最大的風電項目之一。
中國在全球光電太陽能板市場中已佔有了30%份額。尚德太陽能(Suntech Power)、英利綠色能源(Yingli Green Energy)以及天合光能(Trina Solar)等太陽能板企業將大多數產品出口到了歐美市場﹐令全球此類產品價格下降了30%。
來自中國的競爭正在迫使競爭對手們調整生產。美國太陽能發電產品廠商Evergreen Solar Inc.說﹐將把組裝線從美國馬薩諸塞州搬到中國。通用電氣(General Electric Co.)表示﹐將關閉特拉華州的一個工廠。英國石油公司(BP PLC)旗下的太陽能發電子公司今年春季說﹐將停止馬里蘭州的生產﹐轉而依靠中國供應商。
儘管中國的應屆工科大學畢業生隊伍龐大﹐外國企業卻仍創造並擁有大部分關鍵技術。位於倫敦的智庫英國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Chatham House﹐又稱查塔姆研究所)的研究主管李(Bernice Lee)說﹐中國在技術上落後了10年左右。該機構曾對可再生能源技術和低碳技術專利持有者進行過研究。
和其他行業一樣﹐中國的低成本製造業可能引發保護主義。暗示未來可能發生爭執的一個例子是﹐紐約州民主黨參議員舒默(Charles Schumer)致函美國能源部長﹐抗議用聯邦刺激資金來支持得克薩斯州的15億美元風力發電項目﹐除非項目依靠美國製造的渦輪機。
富裕國家的批評人士指責中國通過國家控制的銀行提供的低息貸款不公平地為企業提供補貼﹐還指責中國向海外傾銷過剩的供應。
其他人則說﹐中國的失誤可能會傷害所有人的市場。咨詢公司Rhodium Group負責人羅森(Daniel Rosen)說﹐中國目前在通過過剩的供應來拉低可再生能源的價格﹐就像它在大部分行業的做法一樣。他說﹐問題和危險是﹐中國現在向市場過度供應的做法是否會損害未來該行業長期的創新和競爭。
在綠色技術方面﹐中國已經找到了讓過剩產能為自己服務的方法。到今年之前﹐中國太陽能板生產商把幾乎全部產品都出口到了德國和西班牙等國﹔這些國家的政府支持該行業的增長。
隨著中國數十家新建多晶硅生產商開工運營﹐太陽能板價格下跌﹐今年的形勢隨之發生變化。在太陽能板原材料的供應突然過剩的同時﹐來自受到衰退沖擊的歐洲企業的訂單減少。結果是﹐多晶硅價格從1月份的峰值下跌了一半。匯豐(HSBC)估計﹐2010年底前多晶硅價格可能還會再跌20%。
價格的下滑為中國的監管機構帶來了機遇。官員們目前正在討論把太陽能發電目標提高5到10倍﹐這樣中國在2020年前就能擁有比全球現有水平高一倍以上的太陽能發電量。
天合和英利的高管們說﹐中國太陽能板行業的規模經濟程度提高﹐這將進一步壓低價格。英利首席執行長苗連生說﹐2010年我們有望實現一瓦1美元的價格﹐這在把太陽能發電價格降到與傳統發電水平相當的過程中將是一個里程碑。苗連生是轉業軍人﹐在從事太陽能板生產前曾經營過化妝品生意。
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大學(University of South Wales)光伏中心負責人格林(Martin Green)說﹐現在中國製造商們生產太陽能板的成本比歐洲、美國和日本低得多﹐原因是整個供應鏈如今都可以在中國獲得。該中心是很多在中國太陽能業工作的科學家的培訓地。他說﹐中國使太陽能發電更加便宜﹐讓人們可以負擔得起﹐他們在推出新技術方面也更具冒險精神。
中國企業低成本的製造能力開始吸引美國公用事業公司的注意。華能說﹐該公司能以比外國競爭對手更低的成本生產氣化設備。
北卡羅來納州杜克能源公司(Duke Energy Corp.)今年8月份與華能簽訂了一份協議﹐雙方將分享有關清潔碳技術的信息。杜克能源說﹐在美國建造一座IGCC工廠要8年時間﹐而在中國只要3年。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