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12日 星期日

困難化動力 毋負少年時

潘:香港社會富裕起來,社會物欲橫流,部分年輕人受到不良薰染。
蔣:有些年輕人為了物質而努力工作,那無可厚非。部分卻鋌而走險,急功近利,參與黃賭毒等等,這是個人選擇。從前一位教授問:人生是甚麼?他的答案:Life is the sum of all your choices.(你的所有選擇,形成你的人生。)他們做了這些選擇,毀了自己一生。
不斷進修 必有收成
潘:有些年輕人覺得苦無進路,他初投身社會工作,月薪也許8000至10000元,覺得長遠前景暗淡。誠然,如果他把這些金錢全部用於娛樂揮霍,個人沒有進步,薪金也會停滯不前。相反,如果他把這筆月薪,撥出部分去給自己進修,那便是一項投資,是播種,日後自有回報。要擺脫原地踏步的困境,首先是不要做「月光族」,要確保有空裕的金錢和時間,為未來而進修。
李:我們常說立志要趁早,不如你們分享一下你們是何時立志的?
蔣:我年少時沒有很具體的志願,我只記得八歲時便已提醒自己要好好讀書,快點完成作業,因為要趕着開工,幫表哥打理店舖。我知道家裏的財政捉襟見肘,不時要借錢度日,我只想盡一分力,讓家人可以吃飽,不用再四出借款。那就是我的目標。
後來,我媽媽耗盡畢生積蓄,送我到外國讀書,我很感激。那能應付一年的學費、宿費和機票。其餘的我半攻讀,自給自足完成學位。歸港後,我的志願也很簡單,就是要改善家人生活。那不是甚麼偉大的目標。
除了物質需要,我還有一個目標:令母親引以為傲。年少時,我們一家是親戚之中最窮的,常常要他們周濟,我希望有一天母親能和他們平起平坐,不會給人看不起。
努力脫貧 榮譽母親
潘:蔣先生的目標有一個特色,那不只牽涉個人,而是媽媽也有份的。這已是很好的目標。如果香港每個年輕人都以為家人努力,不令母親失望為志向,已足以令人欣慰。
蔣:我從事金融業,最初做推銷員。回想過來,不論是我的客戶和同事,像我一樣的人不多,所以我能突圍而出。
李:蔣先生把困難化成推動力。Larry少時又有甚麼目標呢?
潘:我年少時受父親和哥哥啟蒙。祖父在日戰時期喪生,那時父親年方十六,已要挑起整個家;而我哥哥也繼承了他的堅毅性格,讀書分外努力,考入了中文大學。我自小有哥哥這個榜樣,也奮發讀書,希望考入中大。
我家境不富裕,家裏甚至沒有廚廁,小時候都用公廁。後來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建材,專賣廁具。
在大學讀書時我也有一個志願。那時教授跟我們說,希望日後有學生能成為出色的市場研究人員或策略顧問,他就是陳志輝教授。於是我便立志,結果現在也成為業內名聲不錯的顧問。
李:蔣先生現時活躍於青年事務,你又為何有志於此?
蔣: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在不同階段遇過幾位啟蒙老師;我知道不是人人都有這份福氣,因而找不到自己的目標。我希望能成為別人的啟蒙老師。
李:你曾參與哪些活動?
蔣:我是現任的博愛醫院總理。博愛醫院得到政府支持,將在今年年底於天水圍成立一個青少年中心,是一個休憩、聚腳的地方,裏面還有飛鏢場、室內花式單車場,並會教跳舞、化妝和剪髮。導師願意免費傳授青少年技能,還要自付車費,令人感動。
潘:最初為何有這個構思?
蔣:很感激現任博愛醫院主席黃帆風先生,這是他發起的,我只是接手。新界西的父母上班車程較長,很多青少年所受照顧較少,不時流連街頭,光陰虛擲。有見及此,我們建立這個中心,起碼可以讓他們從事健康的活動;中三輟學的青年,也可學到一技之長,在社會自食其力。若中心成績不俗,政府又支持的話,我們會再在其他地區擴展。
建立互信 去惡揚善
潘:青少年精力旺盛,若無所事事,很容易就會作了錯誤選擇,誤入歧途。我年少時老師會給青少年培訓體育活動,也是讓他們不至於游手好閒,流連街頭。我也是受惠者之一。
李:多年來有沒有甚麼難忘經歷?
蔣:我記得在2005至2006年間,有團體委託我辦一個青少年義工團,希望可以讓成績較差組別的學生遠離引誘,投身積極的事務。我們招徠的是別人眼中不可救藥的壞學生,但我相信「人之初性本善」,在我眼裏他們的內心都很善良。
我看到在過程裏,大家從互相漠視到彼此了解;由不時作惡轉為善心充盈,跟我一起探訪獨居長者和弱智兒童。正如陳志輝教授是Larry的啟蒙老師,我則是這些年輕人的啟蒙者。參與其中我非常喜悅。
李:有甚麼指導技巧可以分享?
蔣:第一,要用他們常用的語言,讓他們覺得可以搭得上嘴,互相投契。第二,要讓年輕人覺得你明白他們,不論他們說甚麼,你先同意他。第三,和他們一起玩,玩時又讚一讚他們,他們就會很高興,要逗他們開心其實不難。第四,你要經常面露笑容,他們平日已面對太多嚴肅的臉和不快的事,你要成為他們的太陽。這對他們來說很珍貴,很渴求;他們當我是朋友。
潘:我2001年起在大學講學,也有很多八十後學生。我很同意,我們要先對青少年認同,那才有溝通的機會。我們不是要認同濫藥那類行為,但至少可以用他們的語言。一句簡單的說話,可能就贏得了認同。
蔣:另外,青少年也不喜歡被標籤為「反叛」,會覺得很無辜,是無故被罵,那反而會刺激他去反叛。
潘:其實大家都經歷過年少時代,都明白那種反叛心理是人生必經階段,只是程度不同。我的做法是與其負面標籤,不如正面處理。年輕人既然想證明自己,我就給他們任務,盡量讓他們去肩負責任。原來年輕人都很喜歡,他會從中得到莫大的滿足感,得以肯定自己。
陳志輝教授也是這樣教育我。我記得2000年時,我想毅然辭職創業。我問他意見,他反問:Larry,你怎樣看?這就是要讓我負上責任。
弄清目標 設定時限
李:有一位八十後朋友問道:他在大學讀財務,同學的目標都是投身銀行,可是他卻懷疑那並不是自己的志願,有點猶豫。
蔣:以加入銀行界作為目標,那是比較表面。你從事銀行,所為何事?那個才是真正的目標。有些人做銀行是為了賺大錢、享受物質生活,那沒問題。
有些人則是享受銀行家每天的工作,那更好。無論如何,你要先弄清楚加入銀行的目標。
潘:英文可稱為means and ends,加入銀行只是means(途徑),而非ends(目的)。他也要知道自己想擔當銀行的哪個職位:是櫃員?是推銷?還是經理?假使是經理,你想管理哪一個業務範疇?一旦做到這個職位,你的下一步又怎樣?整體來說就是你做銀行,是為了達到些甚麼?要問清楚自己。然後把答案寫下來,每晚看一遍都覺得很稱心,那就是成功的開端。
蔣:我的啟蒙老師曾跟我說,目標應有幾個特質:一、可量化。例如要賺多少錢。二、有時限。那才算清晰的目標。一個不能量化,又沒有時限的目標,只屬泛泛空談,較難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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